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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痛苦不是問題的本身帶來的,

而是我們對這些問題的看法而產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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牽掛與守護

當天,我就告訴小丸這個論點,談到雙魚座的她思緒與情感的確過度敏銳,
她也常會為這樣既敏銳又尖銳的情緒所苦惱,甚至常讓人覺得反應過度。
我問小丸覺得這個論點如何?她覺得很能解釋她的狀況,然後,
她說了讓我小小驚訝的話:「我今天去催眠了。」

她去催眠這件事並不是讓我最驚訝的原因,催眠是一種心理治療,
讓我訝異的是,小丸說她見到已經過世,卻仍讓我們思念不已的外婆了。
她描述那樣的情景,她站在橋(奈何橋?)的這一端,外婆在另一端,
小丸喊著阿嬷、阿嬷,外婆沒有回應,只是一直看著小丸,像是有話要說。

聽到這裡,我的眼淚就忍不住地掉下來了,感覺很傷心很傷心,
外婆走之前的那幾個月,住在加護病房裡,切管、戴著氧氣罩,
不能說話也無法進食,原本就清癯的面容更被病折磨得憔悴不已。
其實,不光是病重的那幾個月,就連生命最後幾年,她也無法安養天年。

以前外婆總會很感嘆地說,如果她身為男人或有機會接受教育該有多好,
的確,外婆是很聰明能幹的,但這樣的外婆卻也是強悍、倔強、頑固的,
她的婆媳關係不好,對子女很嚴厲,看來事事精明絕不吃虧,
但她是標準的有口無心,以及和那一輩苦慣的女人一樣,不知該如何表達溫柔。
大部分的傳統女性選擇沉默、忍耐、逆來順受,但外婆好強、鐵齒不願低頭。

以現代眼光來看,她是沒有錯的,但在她的年代來,卻遭受很多委屈;
一直以來,她就是強勢、當家作主的那一個,每當情緒一來咆嘨罵外公時,
默默挨罵不敢回嘴的外公,總是獲得鄰居與我們(孩提時期)壓倒性的同情,
逐漸長大後,我卻能慢慢理解外婆的那些委屈、壓抑與生不逢時的挫折感。

她連生病時都倔強,不肯就醫也不喊痛,每當椎心刺骨的痛無法忍耐時,
頂多就是叫鎮上的藥師來家裡注射(這在鄉下是很常見的醫療行為),
等到病入膏肓,住進台中榮總時,每次假日回台中去醫院探病,總是難受。
看著一直那麼好強,再苦也要把自己打理得很好的外婆,攤在病褟上,
連進食、排泄、翻身甚至呼吸都無法自主,我們看了難過,但最苦的還是她啊!

頭七的時候,又跪又拜還要一直回應法師「好不好」的儀式讓我頭昏,
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有句話,大意是從此無病無痛回歸西方極樂,
我深深希望在人生最後階段深受病痛折磨的外婆,可以丟棄這病若的肉體,
不再有抱怨及委屈,可以拋卻所有愛恨情仇輕鬆地離去。

然而這樣一個倔強的女人,違背鄉間的傳統觀念,選擇身後要進行火葬,
主要原因是她已經看清不肖的獨子,又不願造成女兒們困擾所以下這個決定;
在冷清清的麥寮塔裡,一年之中只有清明當天才開放,平日沒有子孫祭祀,
這樣一個好強,從來不願意麻煩別人,自苦卻也讓他人難受的,就是外婆。

我思念她,卻從未夢過她。
常和妹妹談到童年在外婆家度過的時光,以及她對我們的好,忍不住淚流滿面,
我很想念小時候常吃的紅蘿蔔炒雞蛋、煎虱目魚和芹菜蛋包湯,這是外婆的味道。
我也忘不了在我這個長孫女出生,高興的外婆大手筆買來的電動車,
那一輛騷包的紅色電動車在當時炫極了,老爸總愛說我的這一段童年趣事,
在奶奶家的小村子裡,兩三歲的我開著這輛紅色跑車,一堆小孩在後面追著,
我神氣地在小路上炫燿我的大玩具,後有一群粉絲狂叫著小宜(或小玉西瓜)。

那輛小車在隔兩年全家搬到台中定居後,一直放在閣樓的儲藏室裡,
那是我童年記憶中很鮮明的一段,大家懼畏的外婆,對孫子孫女卻又如此寵溺。

最終,小丸還是沒能與外婆對話,但我想,也希望如果還有什麼沒牽掛完的,
外婆您都拋棄了好嗎?包括那些折磨身體的痛與心裡的苦,都留在塵世間;
如果還是不放心,或是捨不得離去,那麼就平靜地守護著我們即可,
不要再煩惱、也沒什麼好操心的,下次夢中相見時,一定要微笑,好嗎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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